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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甫的家国情(下)
2019-11-26 08:43:35                来源:桃源乡讯

周公甫悬挂在客厅里前溪小学(现桃溪实验小学)全景图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周公甫经常与夫人一起到内地考察

20世纪60年代初,东南亚一些地区的华侨遭到迫害,中国政府派出船只,接华侨回国,并妥善安置

周公甫礼堂成立时,周守仁(一排左四)携母亲(一排左五)到校参加庆典

如今美丽的桃溪实验小学(康庆平 摄)

  克绍箕裘 父子兴教慰乡愁

  周老先生饱经风霜大半生,深知兴办教育事业对祖国的繁荣昌盛至关重要,不舍乡愁,乃倾囊捐资、立校兴学,组织发动侨亲捐资兴学。他把学校相片挂于厅堂之上,常年伫望,借此慰藉自己的乡愁,逝世前还挂念家乡的学校。他的儿子周守仁追随其步伐,笃志兴教,卖房助校,成为我县侨校史上的一段佳话。

  厅挂校照 经常凝望

  位于桃溪南畔的桃溪小学,由爱国侨胞周孙维、周孙昌等创办于清光绪34年(1908年),目前,已升为县直小学,更名为“永春县桃溪实验小学”。该校占地近1.8万平方米,学生达2000多人,是远近闻名的省级义务教育管理标准化示范学校,2017年被教育部认定为“国防特色校”。

  这所名校创办之初借用桃溪周氏的庆兰堂祖厝,规模较小,很多课程难以开展。1948年,因当时政府提供的经费严重不足,还面临着停办的危机。一些经济较好的族人便聘请私塾先生在家教育自己的儿孙,以四书五经等为主要教学内容,在当时白话文很普遍的环境之下,显得格格不入。于是,一些有志之士提出复校、建校,在校舍未建成之前,暂借瀛内祖厝招生上课。

  周公甫得知这个消息后,深感自己少时失学之苦,心急如焚,立即回复亲人,表示愿举一己之力承担包括教职工工资在内的所有费用,与族亲周卿昌后人周卿森、周卿章组建校董会,因学校为私人资助,他建议学校易名为“私立前溪小学”。从此,学校走出困境,步入迅速发展的轨道。在周公甫的心中,这所学校成了他乡愁的载体,倾注了一生的心血。

  1952年,当得知该小学校舍早已不够教学之用时,他回乡策划提升小学的办学条件,计划兴建“山”字形新校舍。他和董事会商议,除了建筑费用由另外两人一起捐助外,其余都是他一人负责。

  这一计划得到当时乡政府以及侨办的大力支持,拨出象山寨脚下一大片土地,占地约1700平方米,耗资约1.2亿旧币。山形校舍背山而建,主楼高二层,两旁是教室,操场、礼堂、厨房、舞台、教师宿舍、围墙等一应俱全,在当时来说,具有一定规模。学校还聘请了本县及外县的多名优秀老师,使该小学成为全县著名的学校。当时,除了本村的学子外,还吸引了县城少儿前来就读。

  为了建好校舍,周公甫舍不得修缮自己的祖厝,把节约下来的钱用在小学建设上,还委托周卿章负责基建督查工作,自己时不时回乡到工地里检查。建成后,他一回乡就住在小学里,了解学校的情况,及时解决学校困难。

  在桃溪小学校史上记载:周公甫临终前,嘱咐家属将其在广东投资公司的股金捐给桃溪小学,在福州、厦门和泉州原建德行的房产租金也交给桃溪小学收用。而自己祖家房屋破旧却无法装修翻新,周公甫先生为家乡公益事业而大公无私的壮举实在令人钦佩。根据相关文件资料,1966年12月2日,周公甫之妻林淑懿及其子女三人联名写信给广东华侨投资公司,决定将周公甫生前投资的3万多元及股息捐献给桃溪小学为基金;1977年,再度捐给桃溪小学投资股息4.2万元。

  谈及周公甫对桃溪小学的感情,周娟娟深有感触:“我父亲一直将新建的校园照片悬挂在大厅,将其取名为‘家乡学校图’,经常凝望。”

  周公甫对桃溪小学的执着之情也深深地感染了儿子周守仁。1978年,周守仁子承父志,汇款7万元,将山字型校舍增建1000多平方米。1980年,他捐资2万元,作为学校扩建之用。

  变卖楼铺,筹扩侨中

  上个世纪50年代初,东南亚一带时局不稳,我国处于恢复经济时期,很多华侨回国定居。1954年,永春北崆华侨垦植场成立,先后安置了来自印尼、新加坡、马来西亚等11个国家和地区近3000户归侨。为了让华侨子女能适应国内的生活,永春侨联(原为中国全国归侨华侨联合会永春分会)倡议兴建永春县华侨子女补习学校,并成立第一届校董会,由越南归侨颜子俊任名誉董事长,印尼归侨尤扬祖为董事长,周公甫及其他几位华侨任副董事长。该董事会租借五里街姑娘楼为校舍,开设2个初中预备班、1个高中预备班,于10月25日开班,共有学生160多人。

  1956年,周公甫被公推为第二届校董会董事长。他决意要为该校兴建校园,为了募集更多资金,他放下公司的业务,率先捐建办公楼,与时任名誉董事长尤扬祖前往香港和东南亚各国向永春籍的华侨募集资金。在他们几个月的努力和感召下,1957年春,校董会就筹到了建校资金,于当年夏天在县城北门外环翠山坡兴建校舍,建筑面积共4000多平方米。一座座新校舍在环翠亭下拔地而起,为邑人瞩目。相继竣工的东西平屋、东西楼以及厨房、膳厅、浴室等,无一不凝聚着周公甫的心血。同年10月,更校名为“福建省永春华侨中学”。1958年秋,该校舍投入使用,并招第一届高中生,正式成为我县一所完全中学。

  1964年,周公甫决意为侨中继建礼堂,无奈病魔缠身,不久入院,这成为他最大的遗憾。据相关文件记载:关于我县侨中礼堂,周公甫先生本人表示要捐建。尤扬祖主席(时任中国侨联副主席)则与其出主意说,侨中礼堂不必着急,明年才兴建,一年会比一年便宜。周也认为设计图带回家再估,造价要落实,不要“起厝派丰料(闽南语,意为建筑材料太浪费)”。从这些文字中,我们可以感受到,病重中的周公甫仍然念念不忘兴建侨中礼堂。

  “培养人才最重要!”这是周公甫的肺腑之言。除了兴建校舍外,周公甫伉俪多次在百忙之中回国省亲,每次必到侨中视察,嘱咐把侨中办好。

  “60年代是我父亲一生中最忙碌的时光,他忙完福建旅港同乡会置会址和装修,又筹组创办华丰国货公司,同时又得操劳华侨中学和桃溪小学建校舍的事情。既要顾及自己的公司业务,又要走友访侨,为学校排忧解难。”周娟娟说,因为其父亲性格开朗,头脑灵活,又急公好义,组织力很强,在华侨中享有很高的威望。

  为了继承父亲遗愿,上个世纪80年代,先后担任第三、四届永春侨中校董会董事长的周守仁除了动员永春在外乡贤捐款兴教外,还先后卖掉福建、厦门、泉州和五里街的店铺和楼房,将这些钱作为家乡办学之用。除扩建桃溪小学外,他还在1985年向永春华侨中学捐资36万多元,重新装修其父兴建的办公楼,在其后加建大礼堂,将办公楼更名为“周公甫纪念堂”,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周谷城题写匾额。在周公甫逝世20年后,周守仁完成了父亲的心愿。

  1989年,周守仁还捐资3万多元绿化校园,添置礼堂的布幕;1992年,他又捐资9万元兴建学校近2公里的围墙。除此之外,他多次到华侨中学和桃溪小学探访,关心师生。

  周守仁爱国爱乡,贡献突出,获省、市、县人民政府“热心公益事业”奖章及奖匾。

  返永著书 圆梦乡愁

  遗憾的是,周守仁于2000年因病去世。周娟娟思念父亲和哥哥,一直感念一家人曾有的情感:“我对他们最深刻的印象是,无论经营业务或是投身社会事务,总是带着深厚的家国情怀和乡愁,义无返顾、不计个人利益和得失,总是带着永春人爱拼苦干、抱团互助、崇信重义的品质。”因此,周娟娟决意要为他们编写简传,寄托哀思,传承他们的家国情怀。

  但写一本书对周娟娟来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记载父亲的资料并不是很多,而对父亲最为熟悉的哥哥周守仁在世时,她并没有好好与其追索相关记忆。此外,要是到泉州、永春等地追寻父亲的足迹,于她而言,也一样困难重重,因为她从小时候离开泉州后,一直寓居他乡,没再回过泉州、永春,对永春的情况不了解,而且,时过境迁,变化甚大。

  “父母一生逆旅,但每提及家乡总是带着深情,总说故乡的山水最美,觉得漂泊地的山水都不及永春。”周娟娟总是想起同是永春乡亲的著名诗人余光中《乡愁》里的一句话:乡愁一缕,恒与扬子江东流水竞长。

  2018年10月,周娟娟专程回到永春,沿着父母生活过的轨迹,走进桃溪社区寻访祖祠、查找族谱,并到桃溪实验小学、华侨中学等处,与亲人、老师追忆父兄的峥嵘岁月。

  “我在永春,仅短短的几天时间,此前和亲人素未谋面,但他们热情和无私的帮助,为我完成书本提供了最真实的素材,我很感动。”周娟娟回忆说,此次回乡之旅,得到其好友、前中国女排队队员、老乡陈亚琼女士的帮忙,为她联系相关的单位。到永春后,很多亲人放下手头工作,带她四处引路寻访、讲述父兄两代的故事;华侨中学、桃溪实验小学的校长热情介绍学校的创办渊源及发展情况,提供最详实、具体的史料。

  今年4月,周娟娟终于完成追忆父兄人生历程的作品《如缕乡愁》,该书以大量图片、史实介绍两人在外闯荡创业的酸甜苦辣,展现老一辈永春海外华侨勤劳节俭、吃苦耐劳的精神,栉风沐雨,团结一心,热心捐资支持家乡建设和教育事业的发展。今年8月,周娟娟第三次回到家乡,将该书赠送给华侨中学。

  “到永春寻根,让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永春。永春不再是一个穷乡僻壤之地,山水美得让人陶醉,是一个具有现代化又有慢生活的县城,永春人再也不用像父亲那样四处漂泊了。我想,父母和大哥,在另一个世界里,也会俯瞰永春大地,感到欣慰。”周娟娟说,执笔时,自己也生发对永春的乡愁,更加感受到父母和兄长对家乡的情怀。

  参考资料:《永春县志》、周娟娟回忆录《如缕乡愁》、永春侨中及桃溪小学校史、相关文件等资料。除标注外,本文图片均由周娟娟提供。

  □ 记者 叶国强 通讯员 钟洁雄

    【 责任编辑:蒲远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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