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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折革命路 深挚爱国情 ——陈其挥的传奇人生
2019-09-26 10:18:15                来源:桃源乡讯

吾峰武装抗捐斗争指挥部和苏维埃政府旧址——吾峰总校

吾峰中学陈其挥纪念亭

  陈其挥(1906-1987),又名陈又亮,永春县吾峰镇侯龙村人,曾任中国致公党中央常委、福建省委会主委和全国政协委员、全国侨联委员等职。他的一生,是传奇的一生,是爱国的一生,也是奋斗的一生。

  追求真理

  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10月,陈其挥出生于侯龙村的一户贫苦农民家庭。他自小失怙,母子二人相依为命,母亲靠做针线活维持生计。陈其挥在侯龙小学毕业后,到五里街的崇实学校就读,兼任扫地、敲钟等工作,月得工资一、二元以补菜金和零用。1925年,他到莆田县哲理中学读高中。

  1926年初,由中共中央派回莆田开展工作的陈国柱(又名陈继周、廖华,建国后任中央文史研究馆办公室主任、国务院参事),受聘于哲理中学教国文和社会学课程。他利用教学之便,宣传革命道理,培养进步学生,发展党员、团员。当时是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期,陈国柱既是莆田地区共产党的创建人,也是国民党莆田县党部的筹备负责人。在他的影响下,陈其挥开始接受马列真理,参加进步学生活动,任学生会会刊编辑,宣传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思想。在陈国柱老师的介绍下,陈其挥加入了他所领导的国民党左派。

  陈其挥在同陈国柱老师相处的过程中,多次看到他在宿舍里热情又诚恳地接待来自农村的普通农民,开始的时候有点不理解。有一次,他问老师:“人家都说农民没有出息,您为什么这样敬重农民呢?”陈国柱告诉他:“我们吃的米粮和穿的衣服,都是农民种的稻米和棉麻,他们给我们创造了衣食的原料,养活了我们。所以,我们对农民应该视为父母兄弟。我们干革命,就要依靠和团结农民大众,怎么能说农民没出息呢?”陈国柱的谆谆教导对陈其挥触动很大,几十年后他仍记忆犹新。当时他下定决心要以老师为榜样,尽力为家乡的农民服务。

  1926年11月,国民革命军东路军北伐入闽,结束了北洋军阀在福建的统治。这时,陈国柱领导的莆田县国民党党部遭到右派的抢占,他去省城福州控告,让陈其挥随行,并请哲理中学校长让陈其挥提前毕业。后来陈国柱返回莆田,陈其挥为他所做的工作已完毕,即投考入东路军总政治部办的党政干部宣传班,学习了一个月。

  开展农运

  1927年2月,陈其挥回到永春,受聘在县城的鹏翔小学执教,并任教务长。同年3月,省里委派他为国民党永春县党部的筹备员之一,主要任务是开展农民运动。当时共产党员张大宣、颜步青和国民党左派人士林诗必等都在永春搞农运,张大宣担任永春农民协会主任,农运工作如火如荼地开展。陈其挥也经常回到家乡吾峰一带,发动农民组织农民协会。

  陈其挥凭着一股为农民服务的热心,参考报纸上登载的有关农会动态的经验报道,首先在家乡侯龙发动,提出“打倒土豪劣绅”“减租减息减税”“一切权力归农会”等口号,逐步团结一批农民群众,并在侯龙小学开会,公开成立农民协会。农会成立后,剥夺了乡长、房长的权力,乡里大小事情都归农会处理。农历初一和十五的晚上,农会定期开会时,陈其挥都按时从学校赶回主持,报告时事形势,宣传“天下农民是一家,团结起来力量大”等思想。他还协助农会委员们,解决乡间民事纠纷,商讨办学以及计划开发山区等问题。当时农民没有文化,孩子无钱上学,纷纷要求办学。因此,陈其挥大力提倡办学,动员农民及子弟学习文化,破除迷信。当时还计划将公山、私山(私山估价,得利还本)由农会负责开发经营,将这项收入一半归农民,一半用于兴办教育,还将公产和截收的屠宰税移充学校经费,实行学生免费上学的义务教育。对于开发山利问题,后因反革命政变发生而未能全部实现。

  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发动了反革命政变。4月24日,永春县国民党右派分子在县城西较场召开所谓“拥蒋护党”大会,宣布拥护他们设立的临时县党部,扬言“严办破坏永春党务之跨党分子”,暗指陈其挥等人。陈其挥因得到陈国柱“要注意,转入地下”的通知,已有警惕。这时各县陆续设立“清党”委员会,省里改委他为县党务特派员,但他为了中共地下组织的安全,借故拖延“清党”工作的进行,回到吾峰进行农会活动。

  1928年9月,驻漳州的国民党陆军第四独立师张贞派黄克绳团进驻永春,进行国民党党员总登记,陈其挥看穿蒋介石把持

  的国民党反共、反人民真面目,已背离孙中山先生“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政治主张,因而决然放弃登记,正式脱离国民党。他转入地下工作,将精力集中于组织吾峰秘密农会,并由侯龙发展到东林、溪碧、桥头铺、枣岭等乡村。1928到1929年,他因失去经济来源,不得不先后到霞陵乡养贤学校和上场乡南湖学校任教务长,除寒暑假回吾峰外,平时只有星期日才能回去,所以农会开会时间,只好改为每月一次。1929年初,农会又继续发展到边远的石牌、岭格、金墘、大水路、横山、硿内、前山、张格、蓬莱巷等乡村,以及吾峰以外的后山洋乡,并与中共永春县委领导的西区霞陵乡密切联系,与吾峰连成一片。

  抗捐斗争

  1929年春,时任中共永春县委书记陈韵夫(福州人),请陈其挥为他安排在上场乡南湖学校兼任一班初中国文教员。陈其挥与陈韵夫本就认识,这时交往更频繁。当时他正苦于农会组织如何打开局面。中共永春县委在进一步了解他在吾峰发展农会的情况后,于同年6月间,吸收他加入中国共产党,并指示他今后如何继续在吾峰一带领导农会活动。这样,在县委的直接领导下,吾峰的农民运动新局面进一步打开了。

  1929年8月下旬,朱德率红四军第二、三纵队3000多人出击闽中地区,在永春西部的福鼎、一都休整了一个星期,使当时的中共永春地下党组织受到极大鼓舞。9月,在龙岩被红军打败窜回闽南的土著军阀陈国辉(南安人),又兴兵窜犯永春,在永春大肆盘剥,强征“烟苗捐”(即鸦片捐),民众怨声载道。11月,陈其挥参加了中共永德县委(由原中共永春县委和德化县委合并组成)召开的县委扩大会议。会上决定在吾峰建立革命武装根据地,以吾峰乡农会为基础,争取当地民军,开展抵抗陈国辉的斗争,并委派林菁(莆田人,共产党员)和陈其挥负责开展工作。当时农会工作主要通过学校的渠道开展,陈其挥负责吾峰总校董事会,各乡村学校改为吾峰分校,以学校为阵地,通过进步教师在各村培养农会骨干。经陈韵夫同意,陈其挥又物色了莆田哲理中学同学方雨耕任总校校长。方雨耕原在陈国辉办的刊物《铁笛》任编辑,因不满陈国辉的统治,到吾峰教书。

  1930年3月底,陈国辉派税兵5人到吾峰勒收鸦片捐,林菁未及深思,带领群众将他们缴械赶走。当时各方面工作准备尚未充足,致使抗捐斗争过早爆发。4月18日深夜,陈国辉派兵500多人,分两路偷袭吾峰。陈其挥、林菁组织农会会员,并在当地民军的配合下,把来犯之敌赶走。首战告捷,农民武装士气大振。但陈其挥、林菁料到陈国辉迟早会整兵重犯,于是分头赶往永春湖洋和德化、安溪等地,联系争取与陈国辉对立的湖洋民团和德化、安溪的民军,出兵呼应。但因湖洋民团内部两派互相猜忌,德化民军受陈国辉联系的另一派民军所牵制,安溪又相距太远,都不能出兵协助,吾峰农民武装遂陷于孤立无援的境地。5月3日,陈国辉纠集1000多兵力,分成三路再次进犯吾峰,步步为营,边攻打边烧杀。吾峰人民同仇敌忾,奋起反抗,终因众寡悬殊,经两日苦战,斗争惨烈失利。陈国辉匪兵攻占吾峰后,大肆烧杀抢掠,计杀害群众38人,伤及多人,烧毁房屋57座,吾峰总校校舍被炮火轰为平地,被抢劫牲畜财产不计其数。不少群众被捕至县城关押勒赎。陈其挥和避难的群众退往毗邻的德化县。在这凄惨、困难的景况下,不少人情绪纷乱,对林菁有怨声,有些熟人见到陈其挥则侧身而过。陈其挥的心情极为沉重、难过,为了设法挽救局面,他再到德化县城和永春湖洋寻求民军和民团援助。但不久陈国辉又攻破永春湖洋和德化县城,反攻吾峰已告无望。陈其挥精神上受到很大刺激,当时身无余资,只得辗转在仙游和泉州之间依靠朋友为生。同年12月间,陈国辉又接防泉州,陈其挥因失去与地下党的联系,一时没有去处,只得遵从朋友劝说并在其帮助下,南渡马来亚。

  吾峰抗捐斗争是陈其挥革命生涯中最浓烈的一笔,但对于斗争失利,他心中一直满怀愧疚。1933年4月29日的永春《崇道报》上刊载了他写的署名“又亮”的诗歌《为鳌峰社惨遭焚杀三周年哭殉难的英勇战士们》(鳌峰为吾峰旧称),对在抗捐斗争中殉难的农民战士们致以崇高的礼赞:“唉,为鳌峰社殉难的英勇战士们,你们为人道而奋斗,你们为正义而牺牲,你们不为吃人的野兽而慑服,你们不为无情的炮火而惧怕,你们还是起来,你们还是肉搏,你们是吾社的战士,你们不愧吾社的干城,吃人的野兽呵,终敌不过你们的英风,无情的炮火呵,终射不死你们的心灵!……唉,为鳌峰社殉难的英勇战士们,你们的身体虽死,你们的英灵永在!”诗中也表达了他内心深切的痛楚:“我愧为社人,我愧为你们的同伴,时光整整三年了,野兽的逼迫,把我沦落于炎暑之郊(指他当时被迫避居南洋),我苦了,我无词以自脱了,我们的巨憝虽伏(指陈国辉于1932年被主持闽政的十九路军枪决),我们的余仇未尽,我怎不挥泪痛苦,北向哀呼?”

  南洋暗战

  1931—1935年,陈其挥在马来亚吡叻州巴力中华学校任校长。他热情宣传爱国思想,积极推动华侨捐资办学,在丹绒、万浓、茂打、南茂和怡保等创办五所学校,作为进步教师的活动据点。1936年,陈其挥改任吡叻州福建公会秘书长。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南洋华侨纷纷捐款支援祖国抗战。陈其挥被推选为吡叻州华侨筹赈总会常务委员。在宣传团结抗战的活动中,他结识了不少爱国华侨,并与新加坡陈嘉庚、李铁民、李俊承,吉隆坡洪进聪、李家耀、李延年,槟城刘玉水等侨领常有交往。

  1939年2月,由马共吡叻州委黄石介绍,陈其挥参加了地下的马来亚共产党,任吡叻州抗战后援会常务委员和特务部主任。其间他曾参与领导著名的怡保反对贩卖日货的“黄豆风潮”,把黄豆的罚没款全部收缴给筹赈会,并迫使地方当局释放被捕的9名爱国青年。1944年日寇入侵吡叻州,陈其挥因被通缉而避居槟城。

  1945年日本投降后,陈其挥担任马共领导的吡叻州分部人民委员会副主席。1946年,由胡愈之(时任民盟马来亚支部主任)、李铁民(永春人,民盟马来亚支部常委兼组织部主任,建国后任中侨委副主任、全国侨联副主席)介绍,加入中国民主同盟,任民盟吡叻州分部常委兼组织部主任。

  当时蒋介石撕毁旧政协协议,登上“总统”宝座,吡叻州的特务头子王振相也蠢蠢欲动,欲谋夺福建公会会长职位。为便于开展团结华侨与侨领的统战工作,经马共党组织同意,陈其挥与友人先后合资经营怡保福昌公司、槟城利昌商行和怡保祥兴橡胶公司,任三个公司的经理,处处以侨领姿态活跃于社会舞台,提高了自身商场地位和经济实力,与王振相抗衡,遂使王振相一败涂地,福建公会终为多数进步分子所掌握。

  1948年,陈其挥被英殖民当局拘捕入狱,当局亦只认为他是华侨精英,而不知他兼有中共、马共真实身份。1949年2月,他被以“太热心马共”的罪名遭驱逐回国,经汕头到香港定居。

  致公工作

  初到香港,陈其挥即在老友李铁民创办的香港开平公司供职,并经李铁民介绍,参加了中共地下党领导的“福促会”(福建经济建设促进会的简称),担任委员。他心中无时不牵挂祖国的繁荣与发展,联络广大侨胞,参加福建经济建设工作。他曾向永春同乡会捐献港币4000元,赠予刘永生入闽部队作购买医药之需。

  1950年10月后,陈其挥由开平公司转任国营华润公司橡胶技术员,又调任国营德信行有限公司出口部为文书。1953年,陈其挥出席中侨委侨务会议,赴京途中,于广州登记民盟盟籍,以崭新的民主党派人士的身份参知国事。

  1956年9月,陈其挥由廖周行(致公党中央委员、广东省委会组织处处长)、王廷俊(致公党中央常委,广州市参事、市侨联副主席)介绍,在广州加入中国致公党。1957年1月,因工作需要,陈其挥奉派从广东到福州,任致公党福建省工作委员会专职委员兼办公室主任。为加快福建省致公党组织的建设步伐,他经常深入闽东、闽南侨乡进行认真细致的调查研究,至反右时止,共发展致公党成员102名。他按工委会计划,协助组建1个市委会(泉州)、5个支部(福州、莆田、晋江、南安、永春)、2个直属支部(机关、省属),为致公党中央在福建分设机构创造良好的基础。

  在“文化大革命”期间,陈其挥受到错误的批判和批斗,但他都问心无愧,从容面对,经受逆境的考验。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致公党组织逐步恢复正常工作,陈其挥当选为致公党福建省委员会第一届副主任委员、第二届主任委员,负责福建致公党的全面工作。在致公党八届二中全会上他被增补为中央常委。虽年事已高,但他恪尽职守、辛勤工作,为发展爱国统一战线竭诚努力,做出重大贡献。

  陈其挥还是第五、六届全国政协委员,第四届福建省政协委员,曾当选中华全国归侨联合会委员、福建教育工会主席等。

  1987年9月24日,陈其挥在福州病逝。1997年,为了纪念这位吾峰抗捐斗争的领导者,家乡人民在抗捐斗争总指挥部旧址——吾峰中学(原吾峰总校)校门前建起一座六角形的“陈其挥纪念亭”,并立碑纪念在抗捐斗争牺牲的战士,亭柱镌刻着以“其挥”冠头的对联:“其剑地上除邪恶;挥戈人间铲不平。”由著名爱国侨胞梁披云先生、梁良斗先生捐建的吾峰中学新校门,也被命名为“陈其挥门”。

  陈其挥曾在自传中写道:“党对我无微不至的教育和关怀,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我的一生!我将以此教育我的儿女们。”他拳拳的爱国主义情怀和积极进取的革命精神,永远值得我们学习。

  □ 通讯员 林联勇 文/图

    【 责任编辑:蒲远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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