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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岁老兵:硝烟里的泪光
2019-06-10 17:56:54                来源:桃源乡讯

  从平津战役到抗美援朝

  百岁老兵:硝烟里的泪光

  红色物品 七次立功

  陈兴在整理军功章和军旅证件

  听说吾峰镇梅林村的百岁老人陈兴有不平凡经历,近日,记者前往他家采访。记者到时,他正在庭院里晒着太阳。当听说记者意图后,他激动地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物品:一件衬衫、六件红色证书及四个铜制纪念勋章。衬衫泛黄,最引人注目的是背面上的五星图案,图案上下分别写着“功臣代表”“志愿军公安第一师”;七件红色证书:《兵役证》《复员证》《复员建设军人证明书》,三本《立功证明书》,另外一本为朝鲜发放的证书;勋章除了两个是近时的纪念章外,其余均为上世纪50年代的勋章,其中有两枚为朝鲜颁发的勋章,勋章上图案与那朝鲜文的红本子一致。

  陈兴腿脚不好,耳背严重,交流很是困难。记者从这些证书的资料文字中,大致了解陈兴的人生履历:他出生于1920年,12岁给地主放牛,27岁被国民党抓去当兵,1948年在石家庄战役中被解放军俘虏,并于当年10月10日在辽宁抚顺市解放时入伍,被编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151师团52团3营8连,参加平津战役。1949年8月在湖南省慈利县入党。1954年8月,随志愿军公安军进入朝鲜,参加抗美援朝战争。胜利后,在河南军区训练团当学员。1955年退伍后在永春粮食局任职,1958年获省级劳模。

  三本中文立功证上显示,陈兴的八年戎马生涯里,共立功七次,其中大功两次,三等功三次,小功二次。除此之外,他还被通报表扬一次,嘉奖一次。

  硝烟里总有人牺牲。“每每回忆自己过去,我总会流泪。”陈兴说,以前,这些物品数量更多。好几件勋章和证书因各种原因遗失了。这些证书,是自己和战士用生命和热血换来的。

  平津战役

  英雄也有落泪时

  “国内,我到过天津、北京、云南、贵州、广西,参加平津战役和北平解放战争等大大小小的战役、战斗不下20次,但印象中最深刻的,还是平津战役中的几次战斗。在这几次战斗中,我可谓是死里逃生,战争的惨烈让我至今难忘。”

  刚入伍时,陈兴所在连队的几个班奉命守住山头。“战斗从凌晨打到傍晚,我们就只有三八盖步枪,对方除了步枪,还配有机枪,而且人数明显比我方多。”陈兴说,战斗十分激烈,他所在的班驻守山头中的一块阵地,打得只剩下他和另一名战士 。傍晚时分,敌人开始清理战场,他们俩正绝望之时,急中生智,躺在同志的尸体下装死,逃过一劫。等敌人走后,他们便拿了军旗,返回部队。“就是再危险,军旗也不能忘却。”回到部队时,陈兴以为丢了山头会挨训,没想到营长对他俩很是赞赏,认为他们作战勇敢,拖延了敌方,为我方争取有利战机。

  “这次还只是一个小战斗而已,印象中最为惨烈的,是1月和傅作义部队正面的一次作战经历。”陈兴回忆说,战场硝烟弥漫,牺牲的战友很多。“战友的鲜血汇成壕沟里的水流,我们就这样踩着血水前进。耳边不时会响起倒在壕沟边上受伤战友的 ‘救救我’的声音。”陈兴用毛巾擦着眼角继续说,枪林弹雨中,生命随时都有可能结束,他们看着战友的痛苦,却爱莫能助,自己无奈又心痛。

  1949年1月14日至15日,陈兴与战友们经过29个小时激战,攻克了坚固设防和重兵守备的天津,国民党守军10个师13万人全部被歼,警备司令陈长捷被俘。

  “我们并没有像电视剧塑造的铁汉子那样伟大,面对战场,没有眼泪。”陈兴说道,每次接到任务时,我们班的战友都哭过,有时还抱着哭,有的甚至还写了遗书藏在内口袋里,再也顾不上所谓“有泪不轻弹” 的男人面子。因为谁都会想起亲人,自己也哭过好几回,只是上战场的次数多了,一旦开战,只想着打仗,哪里还能想着其它了。

  解放天津后,陈兴随军赶赴北平。那时正值严寒,天津距北平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陈兴和战友都是负重前行。“最难行的是冰地上,冰厚且滑,正常行走很容易摔倒,我们就趴在冰上爬,冷气穿过不是很厚的军衣,全身冻得瑟瑟发抖。”陈兴回忆,行军中,食物就只有“米香”。吃的时候,就随意在路边舀着路边的水来喝。就这样,到达北平时,真的是人困马乏。行军中,有的战友体虚,陈兴经常主动替他们背背包,有时一背就是三个包。后来因为这一爱护战友的举动立下大功,写入《功劳证》 “行军中,工作积极干:帮助同志,抢着背东西,行爱之风,工作一贯认真。”落款时间为1949年5月20日。

  “到达北平后,我们将北平团团围住。从22日开始,驻北平的国民党军师级以上军官一个个出城投降,31日,北平和平解放。”陈兴说,很快,他跟随部队转战到云南、贵州和广西。

  广西灭女匪

  侦察探路

  “建国后,广西土匪猖獗。我还到过广西,在十万大山围剿女匪首韦秀英,她老公还是国民党的高级军官,自己跑到台湾了,却把老婆扔在广西。”陈兴向记者说起另一件事时,语气突然高亢起来。

  据相关资料,韦秀英,是国民党“粤桂边区清剿总指挥”张瑞贵的夫人,1949年国民党委任韦秀英为“粤桂边区反共救国军总指挥”。1950年3月,韦秀英发动反革命暴动,迅速席卷了十万大山。势力最盛时,兵力有5000多人。

  当年12月,韦秀英经过我方多次打击,带着100多人仓皇逃到十万大山中的那厚村,企图逃往越南。三营奉命奔袭,掐断韦秀英逃亡之路。“我那时是侦察队长,带着4个侦察兵摸上那厚村。韦秀英很狡猾,沿途上设置了很多暗哨。我们猫着身子匍匐前进,子弹从我头顶上飞过。我们冒死冲过小块空地,终于探出一条道路。”陈兴说,三营的队员随后发起进攻,战斗很激烈,炮弹齐发,硝烟弥漫,战士趁机交叉前进,一直打到天黑。后来,战友冒死拿着炸药包爬上炮楼,扔进炸药,韦秀英被当场炸死。

  在消灭了韦秀英之后,陈兴所在部队开到广东,在那里休整。1951年,他被提拔为副班长。

  抗美援朝

  冒险救朝鲜人民

  不久,抗美援朝的战斗打响。“很快,我们部队接到上级命令,就地改编为公安军并参与战斗,1952年我所在的志愿军公安32团开赴战场,其间,我还被调到公安内卫54团,都是担任班长。1955年,我随队回国。”陈兴说,在朝鲜的4年里,作为公安军,他们主要承担战地后方的作战勤务,维持秩序、监视敌机、押运物资、保障交通、防空护路、看押俘虏等任务。

  陈兴工作认真,经常自觉检查公路,做好汽车伪装,还带领班员一起抬汽车。“这些工作马虎不得,汽车伪装不好,一旦被敌机发现,战友的生命就遭受危险。路面坑坑洼洼,车子经常陷进去。我们一接到任务,就立即去抬汽车,这些关系到前方战斗的物资,一刻也不容迟缓。”《立功证》记载了陈兴后方工作的成果:“1953年4月19日,功积摘要:工作上一贯积极负责,经常自动检查公路,曾经两次帮助司机把开到沟里的汽车弄到公路上继续前进,帮助司机上水22次,伪装汽车16次。”

  除此之外,陈兴也经常带领班员上一线。他指着桌面上白色衬衫向记者谈起一场战斗。“那是在1953年,一小伙美军躲在房子里,利用房子作掩体,而且他们武器十分有优势,火力很是猛烈,上空还有敌机轰炸,我们牺牲了好几个战士。那天晚上,刚好轮到我们班上,我们14个队员一合计,估计敌人也打累松懈了,便趁黑翻围墙进去偷袭了他们,全部安全回营。”第二天师长来看望我们,夸我们有战略战术,要记我们班的功,战友们都说还应该给我个人记个功,因为是我指挥得好。后来,部队除了为我班记功、为我记三等功外,还奖励我们一件背心,我一直珍藏到现在。”第二年,陈兴又因表现突出荣获了一等功。记者在《立功证明书》上看到,“1953年9月6日,功积摘要:荣立三等功一次。工作认真负责,积极肯干,领导全班顺利完成了各项任务,曾冒着敌机的轰炸扫射扑火抢救朝鲜人民。” 第二年,陈兴又因表现突出再立大功一次。

  “参加过很多次战斗,但现在有些回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有两本证书和配套的两颗铜制勋章,但一本遗失了。”对记者问起那本韩语证书时,陈兴说。

  为了了解这本朝鲜发放的证书,记者随后请教了精通韩语的人士,了解了该书是证明书,正文大意为“因此人保卫祖国,战绩卓越,特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名义,于1954年4月17日授予陈安(应为笔误)此军功章。”落款印章和领导人分别为:“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书记 姜良玉”。编号82112。

  回顾自己军旅生涯,陈兴很庆幸地说:“虽然枪炮不长眼,我帽子被打飞好几次,脸部也被流弹擦破皮,但都没受什么大伤。”

  □ 记者 叶国强

  通讯员 陈月华 文/图

    【 责任编辑:蒲远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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