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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三棵荔枝树
2018-02-24 14:54:57                来源:桃源乡讯

  □ 潘炳煌

  我家的三棵荔枝树,枝繁叶茂,如同三把撑开的巨伞。老树的盘根露出在地面上,那粗大的树干几个小孩子挽手合拢都抱不过来。

  说起荔枝,自然想起唐代诗人白居易那脍炙人口的《荔枝图序》:“荔枝生巴峡间,树形团团如帷盖,叶如桂,冬青;花如橘,春荣;色如丹,夏熟……”

  其实荔枝不止生于巴峡,在闽粤桂等地都有分布,而且这里的荔枝品种更丰富,产量更多,品质更优良。

  每年立春前后,荔枝树梢头就抽出了花穗。二三月间,荔枝花儿盛开,挤挤簇簇,密密匝匝。风一吹,梢头的花枝上下晃动着。那无数蜜蜂从早到晚,嗡嗡嗡地飞来飞去,好不热闹!花期一过,那小小的花儿纷纷地谢了,微风一吹,扑籁扑籁直往下掉,树下的地面铺上满满一层。

  我们在树下玩耍,那花儿不时掉在头上,掉进衣领中。仰头一望,谢了花的枝梢上开始长出米粒般的青色果实来。

  这青果慢慢长大,表皮上的颗粒状慢慢显示出来。那枝梢开始显得有些沉重,风一吹,树枝晃动着。

  春夏之交,那连续阴雨一来,这青果又如同往日谢了的花儿一样,纷纷撒落地上,到处是小小的青果。到了四五月梅雨季节,那青果已有手指头大小,也还会大批掉果。这就是自然删果的过程,去劣存优,留下的才会更饱满。但如果掉得过多,就会影响产量。梅雨过后,没掉下的果实基本可以保住了。

  “夏至夏至,荔枝赤蒂。”这时,那枝梢上的青果由扁形渐渐饱满,表皮渐渐染上胭脂色,那累累的果实使树梢头开始下坠。

  到了大暑,那鲜红的荔枝果开始由红色变成绛紫色了。绿叶纷披之中,一串串,一簇簇,累累挂满枝头。从树下经过,还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荔枝香味。过路的人们禁不住抬起头来,望着那令人生羡的鲜美果实来。

  从树上采下来的鲜果,在白夫子的眼中,它“壳如红缯,膜如紫绡,瓤肉莹白如冰雪,浆液甘酸如醴酪”,看着令人生羡。难怪苏东坡学士为了“日啖荔枝三百颗”,竟然“不辞长做岭南人”!有《荔枝香》词一阕为证:

  老屋后头荔枝,长遮护。郁郁苍翠,青青细果遭欺妒。曾经抗御台风,巨伞消炎暑。熟透,令人垂涎又生慕。

  剥红壳,去紫膜,白莹露。滑润如脂,入口醇如甘乳。细细品来,佳果香甜当回顾,应记前人栽树。

  荔枝的果核有大有小,有经验的人一看果皮就可以判定出来。那表皮颗粒密而粗糙,感觉扎手,果实末端较尖的属小核。而表皮颗粒显得稀又较平滑,果型硕大的则为大核。

  荔枝素称水果之王。尝而品之,令人大快朵颐。然而,如果真的“日啖三百颗”,管保你上火。可只要把那鲜果往清水浸泡一个时辰后再吃,也就可以放心享用了。

  这荔枝树下,是我童年时代的自由王国。

  我们这一群小无知,几乎天天在这树下玩耍。我们捡起从荔枝树上掉下的黄叶,卷成小喇叭,把顶尖处掐去,再用食指和拇指把掐过的圆筒口一捏,这圆筒口就成了扁形的唢呐嘴,放到嘴里一吹,这小喇叭就发出了唢呐声。几个小伙伴一起吹,成了一支协奏曲,好热闹哩。

  夏秋之夜,星星神秘地眨着眼睛,月亮的清辉洒满大地,我们一家子和许多邻居常常坐在荔枝树下的石围子上乘凉。徐徐送爽的清风,洗涤着人们一天辛勤劳作的倦意。父亲拿过一大捆褪去鞘叶、蘸过水的稻草搓草绳。他边搓草绳边和旁人搭话,并不因为说话而耽误手中的活。母亲则搂着我,让我坐在她的腿上,指着天上的银河,讲牛郎织女的故事。指着月亮讲嫦娥的故事,指着月轮中的阴影,讲吴刚伐桂,玉兔捣药,讲孟姜女、白蛇传和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这些古老的神话如同涓涓的清泉,长流不断,滋润着我幼小的心田,打开了我心灵中浪漫思维的空间。

    【 责任编辑:蒲远宝 康鸿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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