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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兜桥:见证“海丝”荣光
2018-01-22 17:08:38                来源:桃源乡讯

  

  石鼓镇吾江村,是平原与山峦交错之地。一条不知名的小溪从山间蜿蜒流淌而下,溪水潺潺,四周麻竹遮掩,几乎是无人履足的幽静之地。当我们无意间走进这里,惊喜地发现一座古老的廊桥,默默地偃卧在溪面之上。这就是鲜为人知的岭兜桥,而它却见证了永春历史上的“海丝”的荣光。

  一说到闽南廊桥,很多人脑海里首先浮现的是永春东关桥(通仙桥)。实际上,除了东关桥,在永春、德化、安溪一带的山野村落里,还隐藏着一些廊桥,由于规模相对较小、地处偏僻而声名不显。大多闽南廊桥的结构是在石梁桥面上架设屋盖,起到遮蔽风雨的作用。岭兜桥同样如此,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它并非用木柱支撑屋盖,而是在石栏的位置用石条砌成墙体,然后在上面用木梁架设瓦盖。在迎水面桥的中段石墙还特地放空,做成矮墙,外加木护栏,可供行人休憩;去水面则建一个佛龛,供奉泗洲佛和观音菩萨,庇佑往来行旅的平安。既然是廊桥,就应该有屋盖,可惜早已梁朽瓦落,仔细看那桥面,还散落着许多细碎的瓦砾。

  走到桥底,仰望,只见四根巨大的石梁横跨溪面。石梁并不十分规整,其棱角部分向下安放。其中有两根石梁之间竟然没有紧挨在一起,而是缺了大概一根石梁的宽度,用一块块石条横铺以补缺漏。推测古人建造桥梁时刚好缺了这么长的一根石料,只好采取这种简约的办法。桥的中间没有桥墩,石梁直接搭放在两边桥台之上。桥台的部分也颇让人惊叹,用石条按一层长一层短干砌而成,到接近石梁的地方,八九根石条以与石梁相同的方向排列,较明显地突出,并特地雕出弧度,既起到承重的作用,也有美观的效果。

  岭兜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翻阅地方志,在刊行于明成化三年(1490年)的《八闽通志》卷十八“地理”可以找到这样的记载:“岭兜桥:在二十三都。洪武二年,里人郭得人建。”按此记载,岭兜桥由郭得人始建于明洪武二年(1369年)。可惜这个郭得人,除了《八闽通志》,我们找不到其它点滴记载,不知他是何许人。现在的吾江村是高姓和吕姓定居,并没有郭姓。高姓早在唐末就已从河南迁居此地,吕姓则是明朝前期迁于此。因为“郭”与“高”在闽南语中谐音,或许这个郭得人的姓竟被误记了?《八闽通志》记载岭兜桥位处“县西北”,并且这座桥在当时是存在的。

  而在明嘉靖五年(1526年)的《永春县志》的“桥梁”一节中记载:“岭兜桥:在山前村,长五丈,阔一丈五尺。”清康熙二十三年《永春县志》沿袭此说。到了清乾隆二十二年和五十二年的两版《永春州志》中,记载更为简略了,只说:“岭兜桥:在山前村。”按推算,五丈相当于今天的16米多,一丈五尺相当于今天的5米。笔者在桥面上走了几遍,由于没有测量工具,只凭脚步丈量,只能估算桥长约10米,宽约3米,应该说与古人的记载出入不算太大。

  另外在很多老人的口耳相传中,“尤百万”曾经重修过岭兜桥。“尤百万”是清朝前中期以做慈善著名的蓬壶镇汤城村尤氏家族。清雍正十二年(1734年),永春县升为直隶州后,由于当时永德古道年久失修,尤元会及长子尤锡观(山东临清州知州)、次子尤锡兰(贡生)慷慨解囊,“修州东南至五通格、西北至虎豹关孔道百余里”,这些都是当时的官道;还重修东关桥、通德桥、龟龙桥、剧头桥等官道上的重要桥梁。修路造桥都是耗资巨大的工程。也许尤氏家族所行善事太多了,重修岭兜桥竟然不见于文献记载。无独有偶,在五里街有一口“四角井”,又称“千口井”,可供数百人同时饮水之用,见证了五里街的繁华盛景,据说也是“尤百万”建造,同样不见于文献记载。现在我们所见到的岭兜桥的大部分构造,应该就是尤百万时代留下的。

  说到岭兜桥的建造缘由,便不能不提到从这里经过的古官道。这条古官道从永春的商贸重镇五里街的许港、牛鼻桥,经过石鼓镇的社山、吾江村到吾峰镇的吾顶村、蓬壶镇的仙岭村、汤城村,再分路,一路沿苏坑镇经英山格前往德化县,一路沿锦斗镇、桂洋镇前往闽西北。从五里街到岭兜桥这一段两三公里的路,走的是平地和小山丘,相对平缓,过岭兜桥就是陡然上升的上千级石阶,民间俗称“百二阶”。在永春其它地方的官道上也有“百二阶”的说法,实际上远远不止120级,这是民间对漫长的古道石阶的惯称。

  走在寂静的岭兜桥,还有那些磨得光滑可鉴的青石道上,就渐渐走进了遥远的时光隧道。曾经,在这条古道上,每日挑夫、客商、行人往来不绝。永安、大田、德化的红菇、香菇、笋干、纸品、桐油、瓷器、木炭等山货自此挑往永春五里街,转运南安、泉州等地;棉布、鱼虾、盐等手工业品、海产品亦由此挑往大山之内。可以想象,有多少商旅行人曾在岭兜桥的廊盖下停担歇脚。而在两三公里之外,就是著名的海上丝绸之路的内陆首站码头——许港,多少海货与山货在那里交易,多少溪舟船在那里停靠和起航,成就了五里街作为闽南商贸重镇的辉煌历史。岭兜桥,也就成了海丝荣光的重要见证者。

  走在现在的岭兜桥,只见周边竹木森森,环境略显昏暗,再加上人迹罕至,似乎成了时光停滞的地方。但据一位七十多岁的吕姓老人介绍,昔日这里异常热闹。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已损毁的廊桥屋盖由华侨出资重建。那时吾江村、半岭岭合为一个大队,大队部就在岭兜桥头,旁边是轧甘蔗生产乌糖的蔗铺,现在还散落着当时留下的石碾;走过桥去,不足10米的地方,竟然挤挤挨挨的有几间面条店、小杂货店和诊所,而今变成菜地,还能隐约见到当时的地基。

  岭兜桥的没落与社汤线公路(从石鼓镇社山村到蓬壶镇汤城村)的建成有关。民国三十五年(1946年),当时任福建省教育厅长的梁披云与族亲梁祖辉、梁清辉等发动民工修建五里街埔头经吾峰吾顶到蓬壶的公路,历时一年多,完成路基土石方工程,但没有铺设路面、桥、涵洞,所以该公路没有通车。到了1966年,县政府继续修建社汤线公路,1968年竣工。在这段时间古官道和岭兜桥还是十分热闹的。到了上世纪80年代以后,人车基本上都走社汤线,岭兜桥也就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被遗忘了。

  值得一提的是,从岭兜桥上匆匆走过的,除了那些没有留下名字的商旅行人之外,还有值得永春人骄傲的英贤。在吾江村民众口中流传着这样的俗谚:“金牌挂天上,龟蛇把水口。”据了解,所谓的“金牌”,是指从吾江村仰望西边的山巅(也就是“百二阶”的顶端),可以见到一大片陡峭直立的石壁,那就是石壁寨,也就是梁披云、梁灵光兄弟出生和童年生活的吾顶村。在《梁灵光回忆录》一书里,梁灵光在第一节“童年和家庭”就提到:“从永春县城的商业街五里街开始,向西北方向沿着石块铺砌的官道走8公里,穿过茂林修竹的群山,就到了鳌顶(吾顶)村。”他虽然没有提到岭兜桥,但实际上岭兜桥就在他所说的这条官道之上。而梁灵光的父亲梁绳基就曾到五里街开设“金泉兴”商行。梁氏父子兄弟正是那些走出山去开拓进取的永春人的杰出代表。□ 通讯员 林联勇

    【 责任编辑:蒲远宝 康鸿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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