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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师涯
2017-12-11 16:21:01                来源:桃源乡讯

  □ 一叶知秋

  今年情人节,我暂别了三尺讲坛。回首乡村中学师涯,我走过了20个春秋,当了16年的班主任,送走了八届的学生。或许有人会赞叹,尔等桃李满天下,功德圆满。如果把老师的功德,仅仅停留于从教的时间长度,这肤浅的标准上,我自叹自己事业有成。然而,倘拿培育优秀学子的数量、职称的评定这些标准来参照,我悲哀,20年的师涯,最终却是虚无。

  黎明,牵着朝霞沐着微风跨出家门,夜晚,踏着晚霞载着星光回家,其间就是在既定的轨迹内飘过,讲坛上下,日日演绎着旧的新事。车来车去,达埔与永春的十多公里的路程,早已被我拉成了赤道的长度。

  一直扎根在后进班的我,用青春和热血,坚持、探索、磨练,在同事的带领下,反思、改进、呐喊。作为语文老师,面对着一群早已习惯于“不务正业”的熊孩子,我模拟过《皇帝的新装》里小孩与皇帝的口吻,《孔乙已》里老学究的迂腐穷酸相,演尽了课本各个角色,用不全的五音唱过京剧、哼过歌曲、说过相声,故作抑扬的声调引领孩子诵念“经书”,投射犀利的目光横扫一切躁动,机械似地重复着纪律与安全的话题……作为他们的班主任,我曾裹着一身的芒草棘刺,穿梭密林与孩子一家唠嗑,骑着破旧摩托护送刚经历学校暴力的孩子回家,偷偷地潜进嘈杂的网吧,苦口婆心劝说孩子走出阴霾,泡好一壶茶在宿舍里和他们聊天,弯腰拣废纸以身作则期许可以感化“顽石”,在运动场上声嘶力竭地呐喊助威,在教室里咆哮发泄对孩子的不满,用戒尺维护着规矩的尊严……

  理想丰满,现实骨感,在一次次检测或者评比中,我的努力总是苍白卑微。在领导非议声里,我不断质疑着自己的能力。“传道授业解惑”三者立体地穿越至今落于我心,行之我道。吾本应解惑,却藏深惑于心而不解:道,有千万条,何为“道”?如何传“道”?经典旧文,潜伏着未必失之今日的条纹何贯以学子之行;阅尽中外名文,却读不透古今之迷津:生与死、事业与乡愁、得与失。教愈久,惑愈深,确切地断定自己为中庸之人矣。

  当教师工作数字化的制度早已横行校园时,一向崇尚师法自然的我或许已落伍,没有骄人的教学业绩,没有出色的班主任亮点,不屑于逐利,自然就无身披亮光的自豪,更别提职称晋级的喜悦,只是一味阿Q式地安慰自己:总有一天,精诚致,顽石开。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依旧周旋于教学与生活的琐屑之间。

  时光苍老了岁月,转眼间,还带着深深疑惑的我,却步入了不惑之年,离开讲坛也半载有余,“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是我真实的写照。回到达埔,常常遇到曾经稚嫩的面孔,作为学习上的“后进生”,成年后的他们可能碌碌,但也却活得真实可爱。时过境迁,对我这个曾与他们“斗智斗勇”的老师心怀感激,我恍然,深感知足:“失去”的那些耀眼的光环也许并不重要,“得到”的竟是这样一些踏踏实实的馈赠。

    【 责任编辑:蒲远宝 康鸿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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