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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草无人随意绿
2017-12-11 16:20:55                来源:桃源乡讯

  □ 周紫红

  因为爱极了麦冬,所以这句脍炙人口的“庭草无人随意绿”,我一直固执地认为诗句中的“草”一定指的是麦冬。

  我的偏执固然可笑,但是,麦冬却真是古时庭院喜植的花草之一。它们或栽种在假山上,与古意盎然的石头相映成趣;或栽种在水畔边,与清澈明净的水流逗笑嬉闹;更多的时候,它们栽种在平整方正、冰冷坚硬的石阶旁,被园艺家们当做台阶的点缀——其实,麦冬有一个别名就叫沿阶草。细想来,平整方正、冰冷坚硬的台阶如果没有这些麦冬的映衬,该有多乏味。虽非主角,只是陪衬,但麦冬在园林艺术中,往往起着点睛妙用,因而,它才如此不可或缺,备受重视。

  麦冬其貌不扬,一丛一丛,一蓬一蓬,细叶纷披,状若韭菜,但与鲜嫩可食的韭菜比,它的叶子显得坚韧结实,坚硬如铁,所以有人戏称它为“铁韭菜”,这绰号形象逼真至极。也正因为麦冬的叶子坚韧结实,所以古人才用它的叶子打成绳子捆扎书籍。首创者据说是汉末经学家郑玄,郑玄隐居不其城南山里读书时,就是用麦冬的叶子编连竹简,结绳捆书,因此,麦冬还有个雅称叫做“书带草”。因为麦冬终日与书肌肤相亲,古人便认定这草也会熏染上迷人的书香,所以对它的喜爱之情与日俱增,以致许多文人墨客都喜欢在自家庭院中栽种它,希望能因此沾染上些许书香之气。

  麦冬虽无兰草的雅致和芬芳,也无菖蒲的秀气与馥郁,它仅是貌若随处可见的平常野草,却因与书籍结缘而昂昂然步入大雅之堂,与文人墨客为友为伴。历代文人墨客的诗文中常常提及这种缭绕着书香的小草,李白的诗有“书带留青草,琴堂幕素尘”之句;苏东坡的诗有“庭下已生书带草,使君疑是郑康成”之句;陆龟蒙甚至还专门写了一篇《书带草赋》来歌颂它;而李渔倾慕书带草之名却因不能亲眼目睹而深感遗憾,特地记录下此事,《闲情偶寄》中写道:“书带草其名极佳,苦不得见”。看到这里,不禁要联想到《诗经》中的名句了:“爱而不见,搔首踟蹰。”我想,李渔对麦冬也是如此吧。看来,在花草树木的广袤世界里,麦冬的名气丝毫不亚于周敦颐的莲花,陶渊明的菊花,林逋的梅花,郑板桥的兰竹……所以,可千万不要小瞧了这貌似平凡的小草啊。

  麦冬四季青葱,经冬不萎,这也是人们喜欢栽种它的缘故。在深深庭院中,于幽静阴凉处,它们自在自得地抽芽长叶,尽情尽兴地铺绿展翠,恣意蔓延出一丛丛一片片的蓬勃绿意,其情状最是能生动描摹出“庭草无人随意绿”的意境来。

  其实,麦冬也是会开花的,它恬然无争,其花也清丽淡雅。如果说,木棉花是张扬的宣言,睡莲是锦绣的文赋,梅花是雅致的诗篇,桃金娘是放浪的山歌,那么,麦冬那一穗穗淡紫色的玲珑花朵便是情人的耳畔细语。每当看到麦冬花,我不觉屏住呼吸,唯恐打扰了花精灵的悄悄耳语,唯恐惊吓了花精灵恬淡安适的美梦。

    【 责任编辑:蒲远宝 康鸿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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