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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州精神在于此 ——记永春留安留(刘)氏家族
2017-11-10 09:52:53                来源:桃源乡讯

  “自白马山蜿蜒而东,突起二峰,由县楼端望,若双鱼,故名。跃出翰屏巽方,一邑精神,盖在于此。土谓‘留湾’,留鄂公之故居在焉。”这是明嘉靖五年(1526年)《永春县志》的记载。到了清代,永春县升格为直隶永春州,《永春州志》的记载相应改为“一州精神,盖在于此”。是什么地方让永春的历代地方志如此津津乐道,引以为傲呢?

留从效画像

开辟海丝留勋名

标注了留从效统治闽南的历史地图

  翻开《清源留安留刘氏族谱》,有留氏先辈传衍和仕宦的详细记载。十八世留钟,唐初莅官泉州;十九世留侃,与兄留伽乘扁舟适兴,逆晋江东溪而上,买庄院于永春,遂定居于留湾(留安)。至二十七世留从效,则成为世界“海丝”文明发展史上闪耀光芒的杰出人物。

  留从效,字元范,生于唐天祐三年(906年)。少年时为泉州衙兵,后升为散员指挥使。后晋天福九年(944年)以军功升任都指挥使。后晋开运二年(945年),被南唐任命为泉州刺史。后汉乾祐二年(949年),南唐升泉州为清源军,任命留从效为清源军节度使、泉南二州观察使。后又加授同平章事兼侍中、中书令,封鄂国公、晋江王。北宋建隆三年(962年)病逝。

  留从效割据泉州、漳州一二十年,是当时整个闽南地区的最高统治者。每年秋季,他都举行考试,取明经、“进士”,予以任用,谓之“秋堂”。治泉期间建树甚多,当时泉州地广人稀,他令士兵垦田,收游民耕地,围垦海滩,疏浚和增建水利工程,故“仓满岁丰”。手工业,特别是与海外贸易有关的陶瓷业、冶炼业、丝织业等,均得到较大的发展。泉州的冶炼业,唐代就已兴起,留从效治理泉州时,扩大了铁矿的开采和冶炼。泉州城西龙头山原有留从效时期炼铁的遗址,后建庙,民间俗称“铁炉庙”。他蠲除苛捐杂税,使民众得以自由交换买卖,做到货物充足,市无二价。当时的泉州城商业繁荣,号称“云屋万家,楼雉数里”。

  最让后人津津乐道的,是留从效对“海上丝绸之路”开拓发展的巨大贡献。唐代,泉州港就成为中国对外贸易的四大港口之一,是海上丝绸之路的一个重要起点,出现“涨潮声中万国商”的辉煌景象。留从效对唐以来发展起来的海外交通贸易十分重视。在他割据闽南期间,其交往之蕃国,包括新罗、高丽与南海诸岛。后晋开运三年(946年),他在唐代所建的泉州城(俗称子城)之外,又建罗城。城高一丈八尺,有城门七:东门名仁风,西门名义成,南门镇南,北门朝天,东南名通淮,西南名临漳、通津,周围长达二十里,为子城周长的七倍;同时“教民间开通衢,构云屋”(即开拓大道,建造货栈),以“招徕海上蛮夷商贾”。当时从泉州港运往阿拉伯、东非等地的货物是陶瓷、铜铁等手工业品,运回的是象牙、犀角、玳瑁、明珠、乳香、樟脑等物。《清源留安留刘氏族谱?鄂国公传》记载:“陶瓷、铜铁远泛于番国,取金贝而返,民甚称便。”由于海外交通贸易的发展,增进了亚非各地人民的往来和宗教的兴盛。当时泉州建造了不少寺院,其中规模最大的承天寺,原是留从效的南园,于后周显德中(954—958)建筑起来的。另据《十国春秋》卷96载,五代时有高丽僧元衲来居南安福清寺;据《高丽史》载,新罗僧洪庆也来到泉州。

  当时来到泉州的外国人有使臣、商人和传教士,带来大量香料,因此海上丝绸之路也被称为“海上香料之路”。据《宋史?漳泉留氏》记载,后周显德六年(959年),留从效“遣别驾黄禹锡间道奉表,以獬豸通犀带、龙脑香数十斤为贡,世宗锡诏书嘉纳之”。《清源留安留刘氏族谱》收录了周世宗颁给留从效的敕书:“所进白龙脑香一千斤,犀獬通腰带一条,事具悉。卿化行一境,名慑群雄。属华夷无外之期,见四海朝宗之意……驰单使以爰来,奉名香而作贡。”依族谱所记,留从效进贡的龙脑香为一千斤而非史书记载的数十斤,由此亦可见当时泉州港进口香料数量之多。

  《清源留安留刘氏族谱》有这样的记载:“留安村居邑治东偏,背负大鹏之山,有如华盖,而环桃源之水,俨若带襟。山川秀丽主,风俗朴淳,代产人才,家传诗礼。”从留从效开始,其家族累世簪缨,贤俊辈出。其六世孙留正,历任南宋孝宗、光宗、宁宗三朝丞相,先后封申国公、卫国公、鲁国公、魏国公、秦国公,赠太师。在泉州有一条“三朝元老巷”,简称“三朝巷”,因在南宋有为留正立的“三朝元老”牌坊而得名。如今,泉州文庙内有留从效、留正的塑像。此外,还有广州通判留恭、广州知州留端、大理寺丞留硕、监察御史留元英、赣州知州留元刚、建安知县留元圭等,居官均有政声。

  留从效出身寒微,知人疾苦,他治理泉州,专以勤俭养民为务。凡不利于民者,皆除去。平日常穿布衣,置公服于中门之侧,外出视事,才穿上。每对人言:“我平素贫贱,不可忘本也。”故民情朴实,风俗淳厚。留正为官清正,简朴廉明,他从四川制置使兼成都知府离任时,行装只有书籍几篓,时人皆叹服。映紫垣堂厅中有楹联:“一代元勋封鄂国;三朝宰辅赐秦公。”“佐正统以定王封,旷代英雄有几;扶中兴而新景运,救时宰相无双。”“宋代著徽声为公为王为相;秋堂遗令则唯忠唯孝唯廉。”“派衍清源累世勋名昭国史;功扶宋室一门忠孝绍宗祊。”“桃源灵淑萃宗祊奕世凤毛麟趾;鄂国勋名垂宇宙千年春露秋霜。”大多是颂扬留从效、留正的卓越功勋与清正家风。

  留从效以其海纳百川的胸襟和开拓海丝的功绩,名垂史册,而留氏家族与“海丝”的因缘还在延续。留从效嗣子留居道迁居仙游枫亭,其所居处亦称“留宅”,据《枫亭志》记载,留宅“有古荔十八株,来自安南(越南),为诸处荔枝之祖”。南宋景炎二年(1277年),留天禄因不愿屈事元朝,从泉州弃官回永春留安故地,改“留”为“刘”。刘氏的第七世刘孟福(1399—1431年),“在南京当军,从官往番邦,故在思门哒劣(现印尼苏门答腊)”,他就是在追随郑和下西洋的壮举中在南洋殉职的。

龙蛇古屋鄂公乡

“鄂国恭王”牌匾

“开国元勋”牌匾

  “永春东郊,去云龙桥里许,双鱼右峙,桃溪左迂,是谓留湾,或称留安。五代留从效、宋留正族聚于此。山盘水缭,人杰地灵。”这是著名乡贤梁披云笔下的《留安塔记》。永春地方志与《留安塔记》提到的“双鱼”山,也就是留安山,在县城东南郊,因形如双鱼跃舞而得名。留安山下的留安村(现为社区),背倚留安山,前临桃溪水(流经留安的溪段称“留湾”)。“留湾一轮月,挂在碧潭头。有人居此地,代代出王侯。”这是永春千古流传的谶语。地灵而人杰,居住在留安的留(刘)氏家族,不负谶语所言,不仅将永春古代名贤的官职做到了巅峰(官至王侯、宰相),也将永春人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来到留安社区,走进留(刘)氏宗祠,仰首可见一个非常独特的名字——“映紫垣堂”。一般古厝的堂名都是两个字的,映紫垣堂却是三个字的。最让人震惊的还是“紫垣”二字。紫垣即紫垣星,用来代指皇宫。唐代令狐楚《发潭州日寄李宁常侍》诗云:“君今侍紫垣,我已堕青天。”宋代石介《感事》诗云:“帝宅君土中,紫垣当辰极。”杨亿《梁舍人奉使巴中》诗云:“紫垣遣使非常例,应有星文动九霄。”北京紫禁城的“紫”字也是代表紫垣星,表示皇宫就是天下的中心。“映紫垣”意指上映紫垣星,也就是上达皇宫,而映紫垣堂的朝向也是少有的坐南朝北!正因为留氏家族出过留从效、留正两位赫赫有名的贤俊,才敢取如此霸气的堂名!

  南宋景炎二年(1277年),留天禄因不愿屈事元朝,从泉州弃官回永春,始建映紫垣堂,并将原来的祖厝(即留从效故居)的列祖列宗神主迁入映紫垣堂,由此成为泉州留氏祠堂。明嘉靖三十九年(1560年)被倭寇焚毁,清乾隆六年(1741年)重建。映紫垣堂占地约400多平方米,由正门、围墙、大厅组成。大厅面阔三间,进深三间,穿斗式构架,悬山顶。《清源留安留刘氏族谱》上记载留氏宗祠原有牌匾37块,如今仍留存的只有留从效的“鄂国恭王”,留正的“圣旨”、“奉天敕命”,留从愿及其孙子留朴的“开国元勋”。这4块极具历史价值的牌匾,在“文革”时被收缴在大队部里,因那个房间的锁从未打开过,牌匾才得以保留至今。映紫垣堂于2002年被列为永春县第四批文物保护单位。

  在映紫垣堂的斜对面,就是留从效故居修爵堂。留从效去世后,子孙以其故居立祠纪念,成为留氏家庙。北宋景德四年(1007年),留从效长子留绍錤出资拓建,第二年即大中祥元年(1008年)龙图阁学士陈从易(晋江人)为作《永春太师中书令鄂国留公庙碑记》。明永乐年间匾其堂曰“修爵堂”。明嘉靖三十九年(1560年)被倭寇焚毁,现存建筑为清乾隆年间留氏裔孙重建。修爵堂占地1200多平方米,坐北向南,共三进二内庭,杉木柱梁结构,土瓦盖顶,规模宏大,结构严谨。从前堂的正门登三级石阶就进了宽敞的下照厅,有左右下照房、角间。正内庭既宽又深。从两旁书院石阶可上正厅堂,正厅堂宽15米,进深约13米,高11米,显得十分高大宽敞。正厅堂有对联曰:“里名昭善,昭元善而百善集;堂标修爵,修天爵而人爵从。”“倚天马,展大鹏,观右库左仓,咸识鄂公故里;居留湾,环巽水,赖宗功祖德,始传宋相名家。”

  清乾隆五十二年《永春州志》收录了郑一镛的《留节度故里怀古》诗:“龙蛇古屋鄂公乡,仗剑当年下大荒。义重旧恩求死士,血封谏疏报前王。师劳淮北成侵地,贡罢江南入战场。恭俭至今传梓里,贵勋原自起农桑。”这里提到的“龙蛇古屋”就是映紫垣堂和修爵堂了。

庐不顾而城必守

镌刻留天禄改姓遗嘱的木匾

  在映紫垣堂内,还悬挂着一方民国年间的匾额,上面镌刻着《天禄公改刘遗嘱》:“余先祖留鄂公以建勋宋室,受主褒封晋江郡开国王,历传至忠宣公,弼辅三朝,世世子孙爵公侯者数人,膺台阁者辈出,簪笏相绳,经三百余年而不替。罔意降及余身,忝任泉州录事参军,适丁宋社倾颓,胡元入主,深愧才微力拙,不能匡复国家,又不忍屈节以事新朝,由是弃官归梓,改姓为刘。所愿后世子孙,恪遵遗训,惟孝惟忠,无忘乃祖,卯田卯金,原属共宗。是所至嘱!”

  据《清源留安留刘氏族谱》记载,第三十九世留天禄,南宋末年任泉州府录事参军,不愿屈身事元,因而弃官,从泉州返回永春故里,改留姓为刘姓。其表现出传统士大夫“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铮铮气节,并且这种精神在留(刘)氏家族薪火相传。

  从明朝嘉靖三十九年(1560年)至隆庆元年(1567年)的八年间,倭寇和流民武装多次侵入永春,东起湖洋,西至蓬壶,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抢掠烧杀,而地处县城东南近郊的留安又往往首当其冲。明嘉靖三十九年(1560年)四月初十,倭寇500多人从仙游流窜永春湖洋,十三日劫掠太平,接着抢劫留安,再攻陷永春县城。五月初一,倭寇又从仙游发兵,经留安流窜永春县城,知县万以忠弃城逃跑,义士吕伯三、吕尚四组织民兵对抗,斩敌50多人,倭寇才向南安方向溃退。六月三十,倭寇千人又从南安诗山窜入永春,同时侵犯留安。永春典史侯爵率兵力战,但由于寡不敌众,县城于十五日再陷于寇手,留安再受抢掠。留氏族谱收录有一篇《寇警记》,提到嘉靖三十九年(1560年),“倭寇蜂起,辅以沿海奸民,啸聚成群,攻陷永春县,留安一村悉被饱掠。幸有刘君益兄弟,以拳术闻一时,率众血战,追斩贼酋,地方赖之以安。”民国《永春县志》卷二十一“忠义传”也提到:“刘君盟及君益,俱昭善里(即留安)人”,在当时倭寇和流民武装不断侵扰永春,官军无能应对的局面下,附城乡兵以刘君盟“有勇略,推为统帅,而君益尤精悍善战”,并特别提到“君益擅技击”。

  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三月,倭寇勾结晋江谢爱夫,纠众数千,从南安诗山进犯永春留安、榜头,围攻县城。留安人刘龙(贡生出身,曾任江西石城训导)等率村民坚守双鱼寨,以鸣螺为号,向东平、湖洋等地兵民报警,共同出兵保卫县城。当时倭寇威胁说:“我们不攻寨,你们反要攻打我们,你们如果再鸣螺一声,我们就要再烧你们的一座房屋。”面对倭寇的威胁,留安的义士们义无反顾,掷地有声地回应道:“庐有所不顾,城有所必守!”“我辈不可危父母以兵也!”留安村被焚毁殆尽,“斯时也,华堂翻成焦土,旧谱称刘姓仅存三家”,可见其惨烈。

  还有新婚别离为救国的留安人刘瑞齐,其事迹同样感人泪下。刘瑞齐生于1914年,10多岁时随堂兄到马来亚谋生。1939年春,新婚的刘瑞齐得知著名侨领陈嘉庚先生召集华侨机工回国抗日的消息,悄悄开车到另一个城市报名。出发前一夜,细心的妻子似乎看出了端倪,就悄悄问他:“你是不是想回国?”刘瑞齐咬咬牙,没有说出实情。妻子放心地熟睡了。夜里,刘瑞齐起身把自己的手表、结婚戒指及写给妻子的信包好,放进妻子的大衣柜里,把钥匙放在梳妆台上,深情地看了妻子一眼,默默地离开了家门。刘瑞齐不辞而别后,妻子忧郁成疾,卧床不起。老岳父写信让他无论如何能有机会南返探望。读着信,刘瑞齐泪如雨下,但他还是狠心地回信说:“中国抗战一日未胜利,我就一日不能回去!”就这样,为了抗日,为了救国,刘瑞齐再也没能见到新婚的爱妻。新中国成立后,刘瑞齐回到永春,最后在永春化肥厂退休。刘瑞齐的新婚别体现了当时广大热血的华侨青年崇高的爱国情操。

  “一州精神,盖在于此”。胸怀天下,走向世界,爱国爱乡,奋发有为,留(刘)氏家族历代相承的精神,也正是永春人精神的一个缩影。□ 通讯员 林联勇

    【 责任编辑:蒲远宝 康鸿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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