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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花儿开
2017-08-09 17:39:54                来源:桃源乡讯

  □ 冯媛媛

  秋草有情,径自凋敝。对太奶奶来说,相对于春的繁丽,夏的浮华,冬的死寂,秋是一位洞明世态炎凉,又还未至垂垂已老的中年伟男,因为她讨厌秋天。秋天一到,花就谢了。

  小区里起风了,秋风萧瑟,片片落叶打着转儿找到它的归宿。步履蹒跚的太奶奶又迈着她的三寸金莲,用她几乎看不清光线的眼睛摸索着墙边的拐杖,踉踉跄跄地走出门。在小区大门口,她见人就问:“我儿子回来了吗?”保安大叔总是无能为力地摇了摇头。她又说:“儿子说,等到花儿开,他就会回来的啊!”说完,又摇了摇头,两行清泪,就顺着她千沟万壑的脸颊上流了下来,哭在脸上,苦在心里。她一直站在那,哪怕秋风让她冷得哆嗦,她的眼睛仍望向前方,就这样看着秋风唱过了晨曦,唱过了昏月。月上柳梢头,她又拄着拐杖,晃晃悠悠回到家,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等到花儿开,等到花儿开……”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这是杜甫诗中“拉壮丁”的情形。那是太奶奶心中永远的痛。那一年,是“民国38年”,那一年的5月10日凌晨,梦中的太奶奶一家突然被门外响亮的敲锣声惊醒,有个声音在大叫着“集合集合!查户口了!”国民党士兵将集合起来的村民用刺刀团团围住,二十岁的舅老爷被当壮丁拉走。壮丁们被拉上驶往台湾的兵舰,海边站满了呼天抢地的家属。早年守寡的太奶奶抱着舅老爷刚满周岁的孩子晕倒在地,手里还拿着给他当宵夜的白面馒头。第二天,太奶奶梦见,舅老爷微笑着对她说:“妈,等到花儿开,我就回来了!”从此,太奶奶开始了漫长的守望,这一守望,就是几十年。

  太奶奶这一执着的守望,等待花儿开的急切心情,终于盼来了“两岸三通”,等到了“大陆居民赴台旅游”,却没能等到舅老爷回来。舅老爷的孩子长大了,她毅然决然地送他去当兵,她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为祖国的安全多一份保障。舅老爷的孙子高中毕业后,作为家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她又让自己德才兼备的孙子穿上军装,走上国防的道路,留她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悄悄落泪。

  又是一个晨曦,太奶奶又开始重复每天的动作,在大门口翘首等待,等到星星在闪烁,月亮唱着寂寞的歌,她才心灰意冷地回家。这是太奶奶的“国防心”,这也是太奶奶的“中国梦”,我们的“中国梦”也在生根发芽,总有一天,它会长成参天大树,屹立在世界的东方!


潘敏星 摄

    【 责任编辑:蒲远宝 康鸿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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