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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石刻见证“石牌”“蒋溪”地名来历
2016-12-31 15:40:30                来源:桃源乡讯

□ 林志恩 文/图

  

  五里街镇北部、“五一水库”下方的吾边村3-7村民小组,地名一贯称“石牌”,究其来历,无人知晓。然而,第七村民小组溪边水田里保留着不少移不动的大石,其中,有一块独特的天然大石斜坐田中,揭开了“石牌”地名的来历。该石高约1米,宽约80厘米,呈上窄下宽状态,大石长期被青苔所覆盖,由于年久月深无人过问,当地村民也不以为意。刮去青苔,清除石头表面杂物,隐约可见模糊的石刻文字,经辨认,现出了“蒋公铺路石记”六个大字,使人恍然大悟,发现这里曾经有过一段不寻常的历史。

隐约可辨的碑文

  从该石碑的雕刻字迹歪斜看,或许书写人并非书法家或名人。那时的他蹲在大石头前,直接用毛笔写在凹凸不平的石头上,再请石匠师傅现场雕刻打字而成的。碑文中,有使用异体字如“源”“备”“等”“武”,还有错别字“赠”写作“增”,“此”写作“次”,“钱”字为错字。另外,因年久月深,个别地方石头风化剥落,字迹残缺,如“0文”,按当时使用的货币价值,得花千文钱才够铺该段路面,碑文的数字已经模糊不清,应为“千文”。


  这块石刻文字,经过拓片、分析和推理,揭开了“石牌”和“蒋溪”地名来历的真实面纱。因为有了这块石碑,也许古代人们口头相传,才把该地址分别称为“石牌”和“蒋溪”吧。

  从拓片出现的文字,基本可以看清石碑上所刻是砌筑该段石路的捐资记事,从右至左竖以阴文成。内容记述以蒋姓为主,召集另三人共同出资,砌筑一段石路的事。

  碑文显示:“桃源邑祭头叻蒋公字许镒,备钱命董正砌此路。”桃源邑,指永春县。石碑上所说的蒋公是姓蒋集资筑路的牵头人,然而不知何故,在该路段周边,长期至今并无蒋姓人氏居住,而石碑上游的山谷、现在“五一”水库内,真的有一条山涧,历来被口传为“蒋溪”,位于现在蒋溪村境内。蒋溪流过的溪水,弯曲加起来约两公里,根据山丘分布,古人把它分为“内蒋溪”和“外蒋溪”两个区域,简称“内蒋”和“外蒋”,成了该地域历来惯称的地名,至今仍然称其“内蒋”和“外蒋”。但长期以来,也没有蒋姓人氏在这里居住和繁衍。

  然而,根据现在内蒋罗姓老人口传,这里很早以前,确实曾经有蒋姓人家居住过。当地罗姓目前的祖厝,据说就是原来蒋姓的祖厝遗址。当地退休干部罗传玉和退休教师罗润泽介绍,据前辈口传,罗姓的祖籍漳州龙岩后井,先人经迁泉州后,明景泰三年(1452)入永春,其中一支派转洋上,再迁顶坑头,十世“振鹏公”于明朝天顺年间(1457)迁内蒋。当时的蒋姓人丁已经式微,仅存老妇和幼小的孙儿,因生活拮据,只好陆续把蒋家“圆山堂”护厝产业变卖给罗姓居住。罗姓族谱的序言记述“圆山堂原蒋家祖厝,因蒋家衰落,吾祖向蒋家购买后,重新翻建卿源堂。”据说只留上下大厅未卖,后来蒋姓后人何时搬离蒋溪,情况不明。

  至今,据当地老人的世代俗传,每逢年节祭拜先祖的同时,罗姓民众还得另备一份祭品,专门祭奠蒋姓先祖的传说。这么说来,内蒋真的曾经有蒋姓人氏居住过。这样,吾边七组水田中的那块石碑,记述铺路的主人蒋公在这里铺设石路的事是确有其人真事的了。碑文中记述的蒋公,字“许镒”,指的就是当时为主出资的造路人。石碑所记的蒋公“备钱”,说明铺路的费用由蒋姓乡人筹备投资。“命”,这里作“请”解释,即请“董正”师傅来砌筑。石碑中为什么出现“命”字呢,集资者蒋公可能地位高,是有权有势有钱人家,或许是官员,想在这里铺路做善事修福。

瓷器出洋必经此路

  碑文记载刻石的时间是“绍兴三十二年,岁次壬午立石”,即公元1162年建成此路立碑,那是宋代中前期。根据《永春县志》记载,宋代,永春全县人口仅有24千多户,当时在离官田市(现五里街)集市十公里的山上,能有蒋姓人家居住并修路,也是很罕见的。根据吾边《陈氏族谱》记载,陈氏一世祖辛保公于明初永乐二年(1404)才到该地落户开发传衍,距修路时间还迟242年。由此可见,筑路时,石碑周边都是荒野无人居住。这条路修建后,成为当时从永春县城经官田市,直达德化县城的必经之地,既是官路,也是经商之路,说明当时永春和外地的货物流通已经频繁,永春商业也进入昌盛时期,为了方便商品交流,才新铺此路段,同时“蒋公”自己出入也方便。

  恰如碑文中记述,该路“上通德邑,旅取本郡”。德邑,指德化县。这条人行小路往山上走,经过介福后可直达德化县的三班,是一条瓷器流通的必经之路。在交通不便的古代,德化瓷器都靠人工肩挑外销,经过永春再到外地销售的途径是最短的。永春介福和德化毗邻,山连着山,瓷土矿挨着瓷土矿,都隐藏着丰富的瓷土资源,瓷器历来是闻名海内外的传统特产。介福和德化都盛产瓷器,如果该路段被洪水冲毁,路不通,瓷器外运就遭遇“瓶颈”,影响经商运货的流通。

  据现在吾边当地村民介绍,所铺石路地段系山谷狭窄处的下方,每逢山洪暴发,土路全被冲毁,一旦该路段不能通行,瓷器就无法挑运到桃溪下“溪舟船”外销。因此,为了保证商路的畅通,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只有用大石来铺设这段路面,才可以防止洪水冲毁。

  石刻中的“旅”,指人行道通本县各地的意思。当时往山下的羊肠小道,经过现在吾东村的“龙头”、高垄村的“龟山”、埔头村的“后山洋”、西安村的铜鼓山麓,沿着小山沟边,可到达西安村古港码头,装上木溪舟船,顺水漂运到泉州港口,有的在泉州市场出售,有的运往海外。有关资料显示,曾在泉州后渚港海域的古沉船里,发现德化瓷器,这些瓷器,就是从德化人工肩挑,经过最短路程的永春再上木船,水运到泉州的。

  在古代永春,除了走狭窄的山路,就只有通过桃溪水路“溪舟船”,才能把山货运到泉州去;同时,外面的手工制品、海产等,用溪舟木船运入永春,然后才肩挑分销到德化、大田、永泰、永安、三明等地。而笨重的瓷器,从德化延沿山路人工挑运,十分吃力,有了桃溪水路顺水漂流,瓷器可以很省力地输出大山。

做善事广积阴德

  做善事,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民间的“修桥造路”,正是人们乐为的最现实和普遍的行动,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人人都愿意做,传统的思维认为这样做可以积阴德,荫佑后代。蒋公的善举,得到了另三个参与者的支持合作。

  碑文述,该路所集资的“柒仟余文”,是蒋姓为主和其他三个好友等四个人共同捐资的,有“国家文武官僚,此为合家男女”,这表明了蒋公是当官的,曾经居住在现在的蒋溪角落,很有名气,因而,后人才把该地域称为“蒋溪”,所修的路段也可到达其住所,修好路,为自己方便,也为众人方便。在修路时,还招呼其他三人共同出资。

  碑文最后记述,除了蒋姓为主捐资外,还有“郑厦、董弟和苏九娘”三人合捐,共修筑石路一百余丈,即三百多米长的大石路。该路虽然经历了八百五十多年的沧桑,现存石路的原形仍然基本保留完好,成了农田的田岸。其中,横着排列的大溪石有的超过一米多长,足有千斤重,在当时没有任何机械设备搬运的情况下,都是依靠人工用肩膀扛的,确实十分不容易。

    【 责任编辑:康鸿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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