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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一扒永春的书院们(下)
清代:书院迭起 戛然而止
2016-06-03 20:59:51                来源:桃源乡讯

  □ 记者 梁白瑜 文/图

仅存3年的正音书院

  乾隆元年(1736年)永春设正音书院,此时距离8年之限已是最后一年。乾隆三年(1738年)停办。史料上没有记载为何永春会如此落后。是山高皇帝远,消息闭塞?还是地方官吊儿郎当,办事不力?抑或是永春人不乖,没有及时推行政策?就不得而知了。

  “在文公祠内。乾隆元年奉旨设正音师一人,以邻省候选教谕晓官音者为之。时委浙江仙居县贡生郑先行主之,岁给廪俸。乾隆三年停办。”《永春县志》(民国版)只记了这样一笔。

  “清初书院政策的走向,有一个由防患到疏引,由抑制到开放的总趋势,意在因应‘遗民’问题,以化‘遗民’为‘臣民’为目的,而其最终的目标则是将书院由‘外在’变为‘内在’,纳入国家的整个文化教育体系之中。”从邓洪波的这段说辞,可见满清时,书院的命运与元朝时如出一辙。不过,元朝是个短命王朝,而清朝比它长了许多,故而书院们更热闹,更有故事可讲。

  比如“正音书院”的出现像极了群戏,几年之间闽粤大地出现了上百所同名书院。那时雍正六年(1728年),清帝专门对福建、广东两省发出“正音”诏令,原因何其简单:“朕每引见大小臣工,凡陈奏履历之时,惟有闽、广两省之人,仍示乡音,不可通晓。”

  正音,即为学习官话,并且“于凡系乡音读书之处,谕令有力之家,先于临近延请官话读书之师,教其子弟,转相授受,以八年为限。”据素尔讷等纂修的《钦定学政全书·卷59》载,“八年之外,如生员、贡、监不能官话者,暂停其乡试,学政不准送科举;举人不能官话者,暂停其会试,布政使不能起文送部;童生不能官话者,府、州、县不能取送学政考试,俟学习通晓官话之时,再准其应试。”

  真真是下狠手啊!一句话,不学官话,就别想从仕有途了。于是乎,“福建省政府官员创造性地开始建设112所正音书院,在今闽台广大地区推广官话,‘以成遵道之风’,以‘著同文之治’,搞得有声有色。”邓洪波说。另据泉州文史资料记载,其中泉州建有正音书院7所,永春为其一。不过,永春还是慢了一点,正音书院设立时已经到了乾隆朝。

  雍正十二年(1734年),永春已从“县”升为“州”了,官配也随之升格,“教谕”升为“学正”,学额为“廪膳生员30名,增广生员30名”。所谓“廪膳生员”,简称廪生,是明清时科举制度中生员名目之一,他们每人“月给廪米六斗以补助生活,但名额有定数”;“增广生员”则简称增生,与廪生同为明清生员名目之一,不同在于增生没有廪米。

  随着闽粤两省设立正音书院,邓洪波认为这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了清帝放松对“书院”的戒备之心。于是,5年后,雍正帝发布了“创建省会书院的上谕”,而省会书院的创建为“官办书院教育体系的最终确立奠定了基础”。随后,乾隆元年(1736年)上谕称:“书院之制,所以导进人材,广学校所不及。”邓洪波说,其后,乾隆帝屡下谕旨,规范书院管理,改山长为院长,选择生徒亦有标准。书院既是教授场所又是考试场所的情况在清代中后期比较普遍,把书院和科举的融合在物质形态上推向极致,“具有独立性格”的书院到此已然被“八股取试”绑架,书院精神已然没落。

  永春也在乾隆朝迎来了书院设立的一个高潮,“梅峰书院”和“侯龙书院”几乎同时出现。不过,梅峰书院是在州官的带领下,几个月就建成,而侯龙书院则是由民间力量花了几代人的心血才初具规模。

  如果说雍正朝时,永春升“县”为“州”,扩大了永春的辖区,那么乾隆朝“梅峰书院”的开办,则为永春扎下了深深的文根。梅峰书院到永春一中的传承,在永春文化史乃至永春历史上当为极为重要的大事。而推算起来,位于吾峰的侯龙书院的出现比梅峰书院还早30年。

  清朝来到同治年间,迎来了中国书院建设的高潮。据《中国书院史》提供的数据,此时创建书院366所,恢复旧书院14所,合计380所,年平均高达29.23所,位列清代第一。邓洪波认为,此情形的出现,与岳麓书院有着很大关系。同治时,岳麓书院学生曾国藩、曾国荃、胡林翼、左宗棠、郭嵩焘、李元度、刘长佑等“中兴将相”使得“借书院来‘底定’人心,中兴国家”成了朝野共识,而且官方与民间的力量合二为一,共同创造了书院高速发展期。

  此时,远离政治中心、偏于闽南深山的永春也迎来了书院热。同治十多年间(1862-1874年),永春修建了三座书院,它们构成永春书院史的高峰。白新良在《中国书院发展史》中罗列的此时期福建创建的18所书院名录里,就有“永春鹏山书院”“永春怀古书院”和“永春梯山书院”。

  位于环翠亭旁的鹏山书院(永春侨中旁)、蓬壶陈坂的怀古书院(永春三中内)为地方官主持创立,而桂洋山腰的梯山书院则为民间自主创立。这与全国官民合力同办书院的特点是一致的。

  然而,高潮一到,紧随其后的即为没落。邓洪波在他的另一部书《中国书院史资料》中记到: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支持戊戌变法的光绪帝发布上谕,限令2个月之内,将全国大小书院改为兼习中学、西学之学校。“上谕称:各省府厅州县现有之大小书院,一律改为兼习中学、西学之学校。至于学校阶级,自应以省会之大书院为高等学,郡城之书院为中等学,州县之书院为小学,皆颁给京师大学堂章程,令其仿照办理。”

  众所周知,戊戌变法如急惊风一样,来得迅猛去得潦草,仅仅历时103天就迅速失败了,因此这一道“上谕”并未得到完全贯彻,于是旧式书院与新式学堂并存成了变法后的现实。

  随后的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清政府再颁书院改制谕旨:“著将各省所有书院,于省城均改设大学堂,各府及直隶州均改设中学堂,各州县均改设小学堂,并多设蒙养学堂。”

  再随后的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随着科举取试的正式废止,全国各级各地书院终于多随之退出历史舞台。

  至此历时1300余年的中国书院历史戛然而止。

  (版面之限,鹏山书院、怀古书院、梯山书院下期见)

    【 责任编辑:蒲远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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