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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四海 根在永春》之二十八--实业为乡 富国裕民(下)
众侨输财故土百年万古
2016-02-22 17:17:39                来源:桃源乡讯

□ 记者 梁白瑜

同心协力改善乡亲生活

夹际水电站(仙夹镇侨联 供图)

  百多年来,爱国爱乡的侨亲返乡创办的实业,不止有成绩显著的农垦业,其他行业的兴起也多有改善百姓生活之功。比如,继颜穆闻之后不久,1933年,旅菲华侨陈清机、吴增炎等筹资25万元,成立安南永公司,继续了其未竟之事业。据悉,开采计划甚至已经呈报民国实业部批准。可惜,因交通不便,匪祸频仍,终究未能实施。而旅居越南的著名侨领颜子俊在达埔创办华侨实业社,生产肥皂、蜡烛等日用品;后设立永春归侨生产社,办造纸厂和炼油(松油)厂;归侨颜神祜在达埔创办归侨生产社达埔分社;归侨陈式皋在高垄建成一座32千瓦的水电站;还有旅居香港的梁清辉独资为鳌顶(即吾顶)南阳小学建加工厂,为鳌顶大队建小水电站等;祖籍夹际的新加坡侨亲郑仓满等海外乡亲集资修建夹际村水电站等。

  1953年到1966年,永春众华侨投资股金约300万元于福建省投资公司,由该公司兴建的永春化肥厂成为规模相当大的一家企业。不仅于此,永春华侨还参加创办泉永德汽车公司、桃源汽车公司、永春电灯公司等。

  “自1960年起,永春海外侨亲还捐款在城郊张埔村建砖瓦厂、碾米厂;1960年5月到8月,运到永春的进口各种物资27万多斤;这年华侨捐赠汽车12辆,发电机3台,自行车10辆,总值人民币146000元;1961年5月,旅外侨胞认购化肥投资3100吨,其中捐献129吨。”《永春县志》载,1961年5月永春成立华侨物资联运站,到年底,分发粮油副食品等636吨;1962年联运站代分发各种进口物资1116吨。

  1979到1982年间,永春旅外乡亲捐款卧龙大队购买拖拉机、架电照明;旅外周氏乡亲捐修永春城郊桃溪大队机耕路,并赠款给大队购买拖拉机。

  1987年旅外仙夹乡亲捐款,将旧厕所改建为沼气池,此举改变了山区农村砍伐树木作燃料的习惯,既改善卫生环境,又保护山林;1992年,他们还捐建了夹际粮食加工厂。

  其中,影响尤为深远的当属著名侨领尤扬祖对永春芦柑和永春老醋的投资。另外他还于1956年捐资在达埔蓬莱大队兴建水电加工厂,白天碾米、木薯和蕉芋,夜间发电照明;1958年为永春通用机器厂(后改名水电设备厂)捐20万港元进口机床14台,以改进该厂水轮机生产,为发展小水电奠定基础;与归侨邱清秀等人创办天马山华侨垦殖场(现天马果林场);引进种猪和饲料等创办养猪场;此外还从香港购进发动机、发电机、变压器和其他电器设备,为永春五中建起一座5千瓦的小型水电站。

侨新酒厂之酒塔(梁白瑜 摄)

尤扬祖:芦柑美 老醋香

  尤扬祖,名逢春,字扬祖,1892年出生于达埔蓬莱。幼年家贫,1914年旅居印尼。一步一个脚印,打拼出头,生意日壮,曾任印尼望加锡中华总商会主席。他是著名的爱国侨领。新中国成立后,曾入住北京东四二条3号(原名蜇园。前身为著名的福康安宅地海公府东院),周恩来总理曾经亲莅该院看望尤扬祖。

  1982年5月17日,尤扬祖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九十岁;6月4日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礼堂举行追悼会。“(尤扬祖一生所谓)不仅有利当前,而且流惠后世,他为故乡奠定了万古千秋的基业,其胸襟、气质、识见,令人景仰。”人们这样评说。

富不离国 达不忘乡

  古人有“衣锦还乡”之说,认为在外富贵了发达了,如果不还乡以告父老,就如同穿着华丽的衣裳独行在黑夜里一样,因此颇有炫耀之意。而尤扬祖还乡之时,确是“衣锦”,但并非为炫耀而来。而更不为人所知的是,那时印尼当局欲“委以重任,给他要职”,可他不为所动,坚决带着家人和几乎全部资产返乡。1992年,在永春芦柑节暨尤扬祖诞辰100周年纪念活动期间,有知情人这样说,“在印尼只留一些不动产。后来在解决双重国籍的问题时,印尼驻华首任大使曾征询他是否让一位儿子入印尼籍,以便管理在印尼的产业。他婉言谢绝了。”

  富不离国,达不忘乡。尤扬祖与很多游子一样,故土的蓬勃生机吸引着他们返乡的脚步。1952年,他与广东籍著名侨领司徒赞发起组织“侨居国第一个回国观光团”,并作为副团长参加了国庆大典。回国见闻,使得这位闻名海内外的著名侨领决心返乡定居。

  “(父亲)亲眼看到我们祖国各项建设突飞猛进,社会气象欣欣向荣,坚定了回到祖国定居的决心。1953年,即毅然带领全家回国定居,实现了多年的夙愿。”尤扬祖的女儿尤瑞兰在《记我父亲二三事》里写到,他们回到永春农村生活了一段时间,“为的是让我们体验广大农民生活的酸甜苦辣,培养我们吃苦耐劳、朴实勤俭的品德。”

  克勤克俭也是尤扬祖对自己的要求。工作上不用秘书,凡事自己做,家中虽有保姆,却要求孩子们自己洗衣服做饭;不论自己还是家人上医院看病,从不派小车接送,总是自己步行前往,医药费也不找公家报销;家中沙发早已残破,却总不愿换新;孩子到学校插班上学,缺了桌子,他动手做好一张,送到学校;七十大寿时,不收礼物,反而给同岁乡亲每人20元;……

  “我是劳动人民的子女,国家给我这么大的荣誉,我对国家贡献却很小。”尤扬祖将满腔的爱国赤忱化作为国为民的创业雄风,怎能不得后人感佩?

芦柑上山 不与粮食争田


项南题字(翻拍)

  1952年11月间,尤扬祖回到永春。离家正值年少,归家却已花甲。百感交集的尤扬祖在故土四处考察,他发现永春山好水好,气候也好,可是勤劳的百姓却依旧贫穷,问题出在哪里?曾经营土产兼营椰园的尤扬祖仔细询问了乡亲们的耕作等谋生之道,发现在土里刨食的人们缺的是致富之路。隔日,尤扬祖上猛虎山考察,他肯定地说:“永春是山区,土壤好,根本出路就在开发荒山,靠山吃山,南洋也是开垦山地种橡胶嘛!”

  为了带乡民致富,1953年秋,年过六旬的尤扬祖就携子女返乡,并率领乡亲们在猛虎山上开垦荒地。“柑桔成林,开山治圃;首创者谁,实尤扬祖。著绩炎州,输财故土;爱国爱乡,百年万古。”著名诗人梁披云曾为此赋诗。

  “首创”二字不简单,写下的满是艰辛。毕竟永春是否适合种植芦柑尚属一个未知数,因为据载,1932年时,漳州曾有一批柑桔苗木进入永春栽种,但成活率很低;而且通常都种植于平原地带的芦柑是否可以种到山上去,也还是一个问题。

  “那里之前是一片荒山,是野兽出没的地方。”尤扬祖的堂侄儿尤荣良说,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这里山高林密,常有猛虎出入,也因山形似猛虎而得名。尤扬祖带着大家搭草寮、睡草棚,首先在“鸡屎坑”(猛虎山的一个角落)试种了240株芦柑苗木。它们也开启了永春至今享誉海内外的“芦柑之乡”之路。

  据悉,1954年,尤扬祖曾拜会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国家华侨事务委员会主任何香凝。当尤扬祖告诉她,自己开办的农场是建在一座形如下山之猛虎的山中,种下的桃、李、枇杷和柑橘已茁壮成长,她非常高兴,绘一幅呼啸猛虎的国画相赠。尤扬祖回到永春,把这幅猛虎图挂在猛虎农场他的卧室里。

  1985年世界银行评议估价团团长邱瑞裕回祖籍永春考察。他先后三次到永春,达成世界银行向永春柑桔项目投资的协议,核定总投资额3086.7万元,其中世界银行贷款为2213.8万元,其余为本县配套和自集资金。从此,永春芦柑进入一个高速发展、声名远播的历史时期。

  1960年,尤扬祖倡议在家乡延清创办一所农垦中学,为此他不仅捐资20万元用以建设校舍,并于同年秋将猛虎华侨垦植场送给农垦学校,作为实习生产基地,由学校管理农场。“这是一个具有远见而且切实可行的计划,先生的目的则在为国家培养农业科技人员,以发展农业,振兴农村。于此也可看出他的胸襟与远见。”永春五中首任校长李世山这样写。

  “尤扬祖尝试的‘柑桔上山’栽培方法,虽然说技术上不需要什么突破,但是意义是相当重大的。”县农业局芦柑技术专家陈跃飞告诉记者,果树上山,不与粮食争田,粮食不够吃的时期,对解决民生问题是很有帮助的。而永春芦柑之所以会享誉四海,也与山地培植有关。“山地更通风透气,果实的成熟期稍迟一点,差不多在10月、11月之间,此时恰好是旱季,因此对果实的内涵物形成有很大的帮助。也就是说永春芦柑因此更甜更好吃。”

  目前,猛虎山上尤扬祖亲种的那片柑桔已是福建树龄最老的成片柑桔园,它依旧硕果累累!

老醋进厂 酿出酸甜美味

  永春老醋,又名乌醋,以优质糯米、高级红粬等为原料,实行液态深层发酵,加以独特生产配方陈酿多年而成;其中经历糯米蒸煮、酒精发酵、醋酸发酵、培菌、陈酿等大小50多道工序,历时近千日。作为中国四大名醋之一,永春老醋以其独到的工艺及“酸而不涩、酸中带甜、醇香爽口、回味生津、久藏不腐”的独特品质而名扬五洲。

  “御题像赞倍嘉宠,老醋陈香脾胃开。”相传南宋宁宗朝太子侍读、湖洋人庄夏曾用永春老醋治愈太子所患的腮腺病和皇帝宋宁宗的腹胀消化不良症。从此后,皇帝御膳中总要放上一壶永春老醋,从此永春老醋成为享誉九州的名醋。然而,受制于民间私人作坊而出现的规模有限、技术陈旧等问题,永春老醋酿造工艺和市场占有率一直难有突破。

  1951年,我县将分布民间的私人作坊联合起来,分成“酱联”与“合联”两区,同时着手创办酿造厂,厂址就是现在酿造厂。据了解,酿造厂的第一批股东有几十人,投资额达1万多元(折人民币),他们主要生产酱油等十几种酱料、酱菜。“酱联区包括五里街、石鼓、吾峰及更西的区域,合联区包括桃城、东平、岵山等东向区域。”在永春酿造厂工作的李本治说,他的父亲正是酿造厂的原始股持有者,“我家属‘酱联’。1956年,酿造厂建好,政府派人到各作坊去评估资产,我们家以‘600万’入股酿造厂,我父亲成为第一批股东,同时也是第一批工人。”

酿造厂之原始股票(李本治 供图)

  而此时返乡定居的尤扬祖投资筹办侨新酒厂,厂址就在酿造厂北区。后来,他发现很多旅居外地的永春人会打听可有老醋可买,老醋仍是各家自酿,未能形成规模。于是,他倡议将民间酿醋作坊也汇集起来,成为酿造厂的一部分。据集美图书馆馆藏资料介绍,1956年,侨新酒厂改为公私合营永春酒厂,1958年1月改为地方国营永春酿造厂。该厂集中民间技师之传统工艺,并对之进行革新。传统制醋工艺包括选用优质糯米,经过浸泡、蒸煮、冷却、红粬米糖化酒精发酵、液态醋酸发酵、陈酿等程序;技术革新,主要是表现在加快发酵速度及储藏方法上。革新后,永春老醋不仅保持了传统特色,色、香、味俱佳,而且提高了产量,从而满足越来越大的市场需求。

50年代酿造厂旧厂房(梁白瑜 摄)

  当时,永春水仙牌老醋畅销全国各地和亚欧30多个国家,先后荣获省优质产品和国家轻工业部优质产品称号,1985年被列为全国四大名醋之一(另外三家分别是山西老陈醋、镇江香醋、四川保宁醋),由轻工业部选送参加联合国业洲和太平洋博览会。后来,永春老醋走上了一条厂科院联合的科技新路,与中国科学院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共同研制以醋为原料的保健品,这样一来,产品更多样化了。

  参考资料:《情满桃源》《永春县志》(1990年版)《永春文史资料》《泉州市志》《福建省华侨志》《泉州科技史话》(1995年版)《东四头条到九条,细数北京近代名人》(北京文化遗产保护中心)《近代南安商人和泉南社会变迁(1840-1949)》等。

  感谢县国土资源局、东平镇东山村、东关镇东华社区、永春老醋责任有限公司等为本文提供资料。

    【 责任编辑:康鸿杰 叶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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